辶寸儿的小心水

    许久莫进院子，终于在端阳之夜再次如愿。

    看这场，多半因为某生……近来或多或少感受到种种不适宜，甚至郁闷之下叫嚷不再光顾昆团，皆因心思敏感而起。然只要某小生出唱，芥蒂具消，看伊现场不做他想。除却HC力量，更多的是自以为是的责任感吧——打住~
    虽感念人情薄纸，但那些值得付出心力的人事，依然不敢懈怠。

 

    演出囧忧参半。

    借靴生硬，累。张三的京白很不是味儿。脸上笑了心里却没怎么笑，待到伊拉谢幕就觉得脸皮累。

    离魂本是个作孽戏，加上演的人认真得作孽，看的人就更作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忍受这种作天作地滴恶心声线加木偶身段，我到底来干嘛了？

    终于望乡了。苏武的底气相当……咳，那个不足！李陵上场前几秒，分明又听到习惯性心动过速……是的，无法做到心如止水，有牵挂便有纠结；作为外表堂皇内心HC的典型女性，能遮掩修饰的我已尽力了……

    李的行头在现场看来是意料之中的惊艳，但是……这个出场，太用力了不是……
    前半段如担心的一样缺乏控制力，无论声音还是情绪投入，后半段稍好，也许是看的人麻木了……这种缺乏控制力，哪怕只是一点儿，在某人眼里也是如此令人不安。

戏毕，发贺信于伊，复曰近出演机会不多，很珍惜今次，自己还不是最满意云云。出演机会不多阿……怔怔瞅着这回复许久，不知如何作答，想说下次机会多的是，太欺诈敷衍，良久不知所云地回了一段过去，便不再有消息。 

    曾几何时看某生的戏就是这种紧绷的感觉，也许是看的人太在乎太担忧，然最根源，应是伊自己“很珍惜”吧。不由人想起某花生“演戏就是玩”的经典名言，真替人艳羡起来……这是后话，还是回到戏台上。 

    望乡的主角本该是苏武吧，退一步也是两生并重的戏目，怎么今天就发展成了小生唱做的重头戏？李陵不是一个冠冕的人物，可恨可叹可怜，拿今天的话讲，是人物丰满。高人指点这是“岳门”的李陵，是乃师岳美缇的发展革新，那么的非“岳门”呢？是不是就面目可憎起来了呢？尚有待考。私心下还是想看到一个懦弱而萎缩的李陵，传统戏剧向来不讲究人物的多棱角，虽不合时宜，但一正一斜的简单对立才是原汁原貌吧——囧囧囧

 

    最后说说盘夫。说句不怕死的，此折若换别的人来演，只怕立马收拾收拾赶地铁去了。蔡蔡这把金声玉振（偶尔夹杂些许痰气）+娴娴这口温润如玉，是听完全出的唯一理由。其间，向第一次去尝鲜的朋友们揭幕娴娴的真实年龄是一贯以来看熊猫戏的保留节目，今次当然也不落空。虽不厚道，但观赏他或她用力瞪大眼睛的惊讶表情是很有满足感的！意料之外的是，这次带去的同事居然说：盘夫挺有戏的。也许吧，在我看来一没大映像曲牌二没考究做工三没高低情节不折不扣瘟戏的代表作其实还是保留了最原貌的昆曲特质，细腻自然的心理描写以及行云流水般的大段唱腔加上小有闲趣的情节安置……但比起京剧“坐宫”的神工鬼斧，盘夫全部的优点似乎都不值一晒，所以才有味如嚼蜡的感受吧。

 

    综上所述，终于实实又听了一把水磨调，加之名副其实的优美丝竹，也算不辜负端午这个珍贵的国定假日了。

玩耍，原讲究个兴头，而今却没意思起来，不仅没意思，且是越发地没意思……

曾几何时，不知从哪里得了信儿，兴巴巴地赶去，虔诚掏钱，足价的票，心里却踏实、热乎……待得仰头看时，眼里身上无不受用，简直想赞美上天

现而今，订打折的，方便、省银子。也总有个声音命令自己，这个得去，那个也得去，还有那个，也姑且看下吧，反正没几个钱儿，人情么……于是欠着人情沾着便宜去了，等到人家正HIGH，自个儿累到眼冒金星，想着这时节家里多好，怎么就来了呢，悔到肠子发青……

 

打折，打掉了兴头，更打掉了权益……

今儿写这写那，一半为了这疙瘩……

一场“炙手可热”的，订了前座的，本不指望打折，规规矩矩给座就是了。呼拉一下老母鸡变鸭，给换了不知什么边地儿去了。

无论是真洋鬼子假洋鬼子还是巴掌大岛屿的土著鬼子，咱一碰上就给沦为三等公民了……

罢了，那干脆换最低吧，都不舒坦了，那么省些银子、再歪一些也无大碍。

嘿，还不给换了……票房拉下脸儿来，给你们就不错啦，还换？什么，不想要了？你不要不知多少人哭着喊着来要呢~~谁怕谁呀~~

嘿，这不是花银子受气么~

还真不能不要，不但不能不要，还最好再加几张，因为家里的长辈看你这些年耍得这么HIGH，突然来劲了，心血来潮也要去耍上一耍……

于是乎腆下脸来讨饭似的讨票子，威逼利诱无不用极，已不敢想象被委托者BS的眼光了，当真挖塞……

 

更无法忍受的，为了占染到的便宜和将来能沾上的，总有一些压根儿没想去的场次挤进日程表，吞噬掉所剩无几的满足和兴致……

 

怪不得别人，一切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自作孽不可活，千真万确的道理……

 

明年不玩了，自己跑窗口买足价的，想耍子就耍子，没兴致便家里歪着，谁也别惦记着，谁的面子都不给！

 

 

 

 

 

 

 

 

即将滚过的一轮

诸事不顺

梦想幻灭

无可留恋

 

寄来年

赐我

爱我和我爱的人

饱食而甚少加班的碗

亲朋挚友

不需别离

雨夜回眸

不再涕淋

 

愿向天

抬头微笑

由头来过

 

上周四，一手将我扯大的阿娘走了。

 

阿娘，是宁波一代对祖母的称呼。我总觉着比之奶奶祖母之类更透着一份儿亲热劲儿，何况以一种小猫似的语调这样唤了二十多年。如今在胸口默念，便立刻娇软下来，似要迅即依偎到什么人的怀中一般。

 

阿娘走得很快，却不仓促，计算得异常精准。从无锡的家中打车出发到在上海的医院中故去，不长不短整24小时。见了所有该见的子女后辈，使母亲为之陪护第一也是最后一夜，在第二日早上见到了最疼爱的急急去换班父亲之后，才安然合上眼帘，走得了无遗憾。

 

然而于我们，却不能说了无遗憾。

 

阿娘年轻守寡，育有一子一女。从我记事起，阿娘便和姑妈一家住于江南新村一并不十分宽敞的2室居室中，父亲大约是婚后才从这个大家庭中迁出。然而之后很长岁月，其间经历了我的出世到就学，因居陋无有厨房，我们一家三口每日都回阿娘家蹭饭。而我更是隔三差五地住在阿娘家，我的幼托和小学一年，更是寻在了江南新村附近。

 

至今还记得，托儿所班上有一怪异儿童，早晨入托必哭着进教室，之后与常孩无异，到了午后却不睡觉，而是自己搬一把小椅端坐于教室门旁，半小时后准时开嚎，边嚎边向教室外探脖，至一瘦小妇女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出现，嚎哭达到高潮，几近闭气，待得那瘦小妇女边和阿姨打招呼边将那怪异儿童领出教室，嚎声才渐弱渐止……不用说，那个怪异儿童便是我，瘦小妇女也就是阿娘。

 

因为我幼时的极度好哭和恋家（此疾貌似缠绵至今），家长们不得不放弃了送我入托儿所的打算，于是我在阿娘及姑妈身边无耻又快乐地折腾了X年，再走进教室时貌似已直接入读幼儿园大班，然后升入小学，每日早晨打战一般坐总是误点的公交车去阿娘家吃早点（那时居然不曾在路上用早点，现在想来真是匪夷所思），而后飞奔去上学，常常迟到，罚站……

 

之后父亲终于拿到了房子，虽狭小但有了属于自己独有的灶间，母亲也终于拿起了锅铲。我也转入就近的小学，结束了光荣的长征生涯。

 

N年之后我家迁至如今的2房一厅，地方比先前宽敞了不少。阿娘终于住进了儿子的房子。也许是因为母亲总是包揽了以前阿娘视为专利的家务，还常常“督促”她多吃些营养食物，一向习惯操持家务的阿娘便有些拘束憋慌，而不久姑妈家也搬了新居，阿娘便在两家轮住。

 

N年的时光，我从一个爱好与大人们挤一张床的怪异儿童，长成一条垃圾塞满一屋仍嫌不够的超级大毛虫，2室一厅的斗室，渐渐不再显得宽敞，每每阿娘睡在身边，鼾声四起的夜晚，便辗转难眠……阿娘也渐渐老了，身板不再硬朗步履不再轻快，每一次的迁住越来越费周折，我知道是应该张开翅膀飞出去的时候了。

 

然而现实只能证明了我蝼蚁一般的无能和无力，当我们在蜗牛般爬升的存款和直线上扬的房价面前筹措不决之时，姑父和姑姑在无锡市郊添购了住宅，阿娘毅然绝然地选择了随姑姑迁居无锡。

 

从此阿娘在无锡安度晚年。

 

我们每每过去探望小住，问及伊是否随我们回去，阿娘总是笑着摇头。于是只能见着伊任凭几多保健品的侍弄，都无法扼住如秋日稻穗般一季接一季的老去，却再无法接伊回上海。这便是我和父母长久以来的愧疚。

 

阿娘的身体虽然一日不如一日，但除白内障眼疾及长期卧床所导致的褥疮以外，一直未诊断出什么疾病。忽一日在家中不能如常进食，便在第二日一早由堂兄叫车送来上海，父母联系医院时还在考虑加请护工，心想终于能将伊接来赡养一段时日，在问诊时刻仍多方打听着空缺的床位，直至问诊的大夫大叫这个病人很危险要赶快抢救，家人们才如梦初醒地惊觉到伊是要真正的老去了……

 

阿娘死于全身衰竭，享年89岁。在清醒地见过了所有的小辈及多年未曾谋面的亲眷，由母亲和堂兄陪侍一夜，换完药布，在父亲的呼唤中满意的合眼。最后的最后，也不愿给小辈带来任何的麻烦。

 

阿娘，我站在在病床边轻唤这两个字时，没有想象中的太多悲伤，如往昔千万次的呼唤一般，只怀有深深的依恋，在未明的未来，仍不禁默念心中……

 

阿娘，愿一路走好。